●倾诉人:卜遥 女 28岁 公务员
●采访人:申丽洁
卜遥说最近自己突然变成了购物狂,心情一不好,就想出去逛街,一出去逛街,就会买回来一大堆可有可无的东西。在她小蜜蜂一样的辛勤劳动下,原本空荡荡的新房迅速变得局促起来。就像前一段减肥时的痛苦经历—某个深夜,在被搜肠刮肚的饥饿感折磨得辗转难眠之后,卜遥冲到厨房,用颤抖的双手撕开一大包奶油饼干就往嘴里塞。什么味道不知道,只是单纯地享受咀嚼的快感。饿得奄奄一息的胃陡然变得鼓胀起来。一通疯狂的饕餮之后,脑满肠肥的卜遥便打着饱嗝儿,在深深的负罪感中惶恐不安。
按照心理学的观点,疯狂购物往往和人内心深处的压力或者空缺有关,尤其是一个女人,如果她热衷购物过程甚于购物结果,把在商场中快乐地游走当作最大的消遣和对情绪的补偿,多半和自身的情感经历有关。
毫无疑问,初恋是一场梦。可在我的记忆中,却不是一场美梦,更像是一场噩梦。
我的初恋来得不早不晚,19岁,大二。不懂得拒绝的年龄,懵懂地接受了王岩的追求。那时候还不太明白“爱”的确切含义,只要两个人整天腻在一起就好。可很快,我发现了王岩的缺点—心胸狭隘、敏感多疑、言语刻薄。他总是空穴来风地胡乱猜疑,今天说这个男生看我的眼神不对,明天说那个老师的话有弦外之音……总之,他总是莫名其妙地给我扣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,以此来羞辱或者敲打我:女孩子家,收敛一点,不要总给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留有想头。
刚开始我还认为是他太爱我、太在乎我了,可后来他渐渐发展到了跟踪我的地步。课间,我和同桌嬉笑打闹的时候,冷不丁一回头,就会碰上阶梯教室后排角落里一束冰冷的目光。结果弄得我心里乱极了,一堂课下来,什么也没记住。如果哪天因为他有重要的课没顾上“巡视”,心里就像扔掉几千斤重的大石头一样畅快。不过别高兴得太早,因为往往晚上还会接受他的突然“提审”:“今天在教室门口和你打招呼那男的是谁呀?”
于是,因为这些根本是无稽之谈的东西,我们之间争吵不断。王岩似乎天生是个雄辩家,不管我怎么辩解,他都能把那些“屎盆子”扣到我头上,让我被动或者主动地进行灵魂的拷问。当然,言语中不乏恶毒、低俗之词。这种无端的猜疑和可笑的偏执突然让我领悟了“文化大革命”时期的诸多无奈: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?
尽管每次争吵过后王岩都主动承认错误,加倍对卜遥好,但在这种喜怒无常、忽冷忽热的精神折磨下,卜遥实在受不了了,就想要逃。可她没有想到,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王岩对她“分手”的声明置若罔闻,近乎赖皮地缠着她不放。直到大学毕业参加工作,卜遥才算彻底摆脱王岩的纠缠。
“还好,我出来得早,否则说不定会变成第二个梅湘南!”卜遥长吐一口气,自嘲地笑笑说。
或许是初恋给了我创伤,毕业之后的那几年,我一度封闭了自己,与人交往从来都不曾主动出击,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等。我想,就算是“守株待兔”,也会有不低的几率啊。
谁知这一“待”,就“待”到了尴尬的年龄,身边的单身女友渐渐少起来,最后剩下硕果仅存的自己。其实对一个单身的人来说,孤单倒不可怕,可怕的是孤立。在天下“大一统”的形势下,自己不知不觉就成了个异类。
在家人催促和朋友鞭策下,我开始了频繁的相亲。可试了几次我就发现,相亲根本不是什么速配的捷径,倒更像是一场斗智斗勇的自卫反击战。就像前一阵认识的那个男人,难得初次见面双方都感觉不错,心里刚想说:看,终于有兔子撞上来了吧?却不料很快就被这个男人神出鬼没、声东击西的战术给弄糊涂了。
这人今天中午一个电话,明天晚上一个短信,我走到哪里,他的关心就跟到哪里,像是很热烈的样子。可当我刚对他生出一点好感时,他又立即退了回去。我见他退了,自己也就撤。可他偏偏一见我撤退,立马又紧紧追上来。待我又被感动,再次主动迎上前时,那老兄竟又退守回去了。如此这般“敌进我退,敌退我进”,几个回合下来,我就不耐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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